• 2007-10-30

    意外

    从浴室出来,开始卖力屈辱地啃一块今天过期的月饼,我的晚餐。一只手拧开蜂蜜罐,同时用小指艰难地接收短信。是郭大。

     

    2007.10.30    20:37:56

    才看到,你和匡生为腰乐队采样

     

    MD最近关于K的谣言不止,这下还扯上我。

    (没啊,哪来的道听途说。他倒是给腰暖过场。)

    一边回复一边吞下月饼里最大的蛋黄,一边把换洗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2007.10.30    21:11:56

    有一首高山下的花环,最后一部分是人声采样,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名单里有你俩。

     

    (我日。待考证。)

    一边回复一边用脚点开电脑电源一边将今晚的计划贴在电脑桌面。然后在百度的引导下搜出了这份蹊跷的名单:

     

     

    昭通:腰《高山下的花环》 (我只把它当杯酒 给金平山上近千个无辜的坟茔)

     

    育苗幼儿园 2班(38人) 3班(36人)

    夏德锐 29 报社记者

    周晓曦 22 学生兼职模特

    王峻 29岁派出所民警

    吴涌 32岁乡民政所长

    杨永平 49岁原56045部队 参战

    毛家祥 47岁原35111部队 参战

    李文新 46岁原35111部队 参战

    陈杰麟 34 港人 自由职业者

     

    曹丹平 27 医院勤杂 乐手

    陈爱玉 31 人寿财务主管

    田维海 36 医院中药剂师

    跳舞难看的姑娘 19

    中年妇女罗阿姨 36 计生委干部

    李巍 18 无业

    刘兴会 48 电视台主持人

    胡二妹 31 吸毒 无业

    周星星 23 吸毒 无业

    邹海燕 25 闲起耍地

    张玲嘉 20 邮电局服务员

    许老七 30 客车司机

    菜雨 24 保险公司二杆子

    发廊娟娟 16

    福建理发师 32

    歌厅老板娘 39

    彩票亭老板 24

     

    杨阳 29 咖啡厅经理 乐手

    马涛 25 社会人

    钟艳萍 34 卷烟厂党办干事(女声演唱)

    何宝云 43 厨师

    雷平阳 41 诗人

    黄聚水 27 现役军人

    看门老者 61

     

    吕国瑞 26 乡中学教师

    陈翼 25 师大美术系四年级

    陈哈哈 22 师大美术系四年级

    丘寅莹 26 研究生2

    公园唱游老者 -- 刘家祥 93 80 59

    85 66 57 84 70

     

    贩贩 25 广告文案

    小匡 35 民谣歌手

     

    财经大学国际工商学院2005518

    孙敬业

    马佳

    施艳霞

    王瑶

    胡晓波

    赵旭刚

    尹照宇

    朱娜

     

    马艳坤 25 琴行教师

    谢晨辰 19 网络歌手

    贺正超 20 自由职业

    鲍淼 21 在校大学生

    吴丹 19 在校高中生

    鲍旭鹏 20 在校高中生

    王平 19 在校高中生

     

     

    还有更可怕的:

    感谢以上一百五十四人在很配合和不配合的情况下参与了本次行为 其中绝大多数受访者表示不清楚或没有兴趣知道采录原因;……此歌给1979年阵亡者;其中有我的父亲。

                                                                                                              ----刘涛。

     

    (我考,太莫名了。我的资料是哪来滴…还误报了K的年龄…)

     

    我的大脑高度集中了整整五分钟用来疑惑和搜索,确信自己没有恶搞或唱过什么高山花环。很快定睛看到了这行字:

     

    人声采集:曹丹平 李志渊 孙敬业 杨阳 吕国瑞 高菲

     

    可疑的高菲……我咬牙切齿地突然想起她的手机。是的。应该是她那天趁我喝多诱骗我瞎吼了一气来着,可是除了那部手机的模样,和似曾发生过的事,从记忆或者印象中,实在是再不能挑拣出再肯定的证据。

     

    《与青春》里方言的脸也争着跳出来,漫不经心地扁着嘴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2007.10.30    21:29:02

    日,你就这样酒后失声了

     

    晚节不保啊。我开始担心自己难听的声音在“采样”中会不会很弱智?疯癫?尖利?拖沓?阵亡者会喜欢吗?

      

     

    (名单中的夏德锐是你的夏德德?)

     

    郭大:是,乐队的前贝司

     

    (妈的,这世界!)

     

    郭大:本来要采我的,结果狗日的喝多了忘带设备,不然一家人就齐活了

     

    (走个后门把您的深情歌喉加进去?)

     

    郭大:那专辑就卖不出去了

     

    (……以后若干废话从略。)

     

    想到连自己也未曾听过的酒后歌声,夹在“采样”的队伍中献给革命的阵亡者,还会被那么多陌生人无意中听到,就觉得一丝从未有过的恶作剧般的欢喜,从脚底板蹿上来,掺杂着正在过期的月饼味,唆使我旋上蜂蜜盖子,转而从冰箱拿出仅存的一支珠江。

  • 2007-10-19

    嗑。

     

     

    感受力越来越笨拙,因此决定去猎德村走,打破自己的无动于衷,去穿越它最后的真实。再过两天,这个广州最古老的城中水乡,她的青砖、祠堂、家塾以及陈年记忆,将在叹息中夷平,900年的故事会像那些正在走失的神话一样,镇压在空洞的摩天楼宇之下然后消散。

     

    离开时在孤寂枝蔓的窄巷中迷了路,巷尾要么通向死路,要么便被施工队伍封死。听觉的左右都不断传来铁器的敲击声,还有沙质物从高处落下的轰响——就像误入一个纷乱的战场,随时要担心被空降的恐惧袭中。这一片行将成为废墟的迷宫,使我产生时空错乱的幻觉,当一次次恐慌地回到巷口,那凌乱的脚步声分明是来自梦里。

     

    同样,正如梦里使尽气力却无法叫喊,面对猎德最后的村民们,竟然无力张开嘴向他们问路。我时常感觉自己扮演的要么是入侵者角色,要么是多余者。能够眷顾我的,大约只有我自己。所幸的是,终于我找回了来时的方向。看着村口的珠江静止在迷雾中,差点想为哭而哭,就像那些纯粹为了制造悲戚而干嚎,却没有眼泪的小孩们。(突然想起方枪枪。)

     

    珠江啤酒厂就在江对岸,红色的招牌在雾里成了被遗弃的浅灰。平日里每天穿越珠江两次,直到此时仿佛才第一次看清它。有时看风景,例如山谷,河流,海,甚至一堵墙,盯久了总会觉得悲情,甚至看动物,看他们不笑,不说话,便觉得更悲情。当我发现老白有表情,能听懂它喵声时,我竟觉得更更悲情。这是怎样的一种奇怪想法。无非是看的人自己脑中生出“悲情”罢了,即使这种没来由的情绪往往显得矫情。但我务必承认这个下午的珠江是我见过最悲情的河流。

     

    所以后来我喝珠江,即使这个因果似乎并不成立。(找不到哈尔滨啤酒时我承认有些小失望,但很快便被珠江的骚气淹没了。)我们在728里高歌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每人轮流唱。那晚的灯光很适合滥用情绪,尤其是某种无意重现的情结。我愈发擅长给自己藉口忘掉节制与约束,而举步维艰的感受力也大约是迷失在这种无望的吞噬中。唯一的灯高悬在面前,一些纷杂的语言碎片在胸口撞击,仿佛要喷薄而出蹦到灯光里去——明明这么强烈,却仍然面不改色地逃逸,我根本无法记住。然而还是有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被我抓住了,我当时抱着一个非洲小手鼓,胡乱一气敲得很吵闹。但是有那么几个节奏一字一顿地出来了,如果你当时留意,就会听见来自台词的它们:

     

    勇气,坚强,以及 某种必须的牺牲。

     

     

  • 2007-09-28

    沙井村

    “我们不是在沙井村见过面么?”
    “我从没去过沙井村。”
    “我也没有,那应该是另外的两个人。”

    ……

     

  • 2007-08-31

    八月末

    空气中漂浮的好像都是啤酒的气泡。

    幸好这里的夏天还能再自欺欺人地延续下去。或者九月,或者十月,还有盛夏的余温。

    洋相也出了。谎也撒了。酒也喝了。也哭闹了。病也病了。也装病了。也“回”了珠海。也跟人吵架了(唔,还是个满口狠话的刺青女)。苦水也吞了。武侠小说都看了。电影院也进了。摇滚演出也看了。老妖怪的非正式演出也出席了。耳朵也终日被耳塞堵上了。还被暴雨淋湿透了。还。。。

    (你这样喋喋不休地盘点计算有何意义?)

    明显是缺了什么。。。嗯。没有呕吐。没碰口琴。没吃烧烤。没在海边停留。没去动物园。没故事。

    (是啊。又一次未完成的结束。)

    窗外那个欢快的风车消失了。它站在对面顶楼肮脏的窗台外,云朵的下面,随时都在起劲地转动。那是我在阴霾的办公室里,唯一能见的色彩。它浓重的颜色会不客气地蔓延,流动到这边来,将我染上黄色,红色,绿色,蓝色。现在它不在了,我每天坐在那里,总是感觉很荒芜。

    (可是它从你的眼里住进了你的心里。)

    ……

    (抬起头。别给自己枯萎的暗示。你要学会自我扩张,而不是瓦解。而且,要减少晃动身体的次数,学会安静地与你的周遭相处。振动本来就是一种扰乱。至于你现在一直苦恼的注意力涣散,从某个角度而言,是你让自己面对了过多的选择。如果你别无选择呢?你不是喜爱作假装的游戏么?请,假装只给自己一个选择。先从自我暗示做起,学会心甘情愿地约束自己。)

    谢谢可是,你……是谁??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对不起。

    (点开那首快被你丢弃的歌吧。即使你无数遍地反复听它。)

    夏。

    (它会保佑你的。你是盛夏的孩子。它会疼爱地把你涂成稚嫩的金黄色,坦白的金黄色,星星般的金黄色。就像你去年夏天的口琴声。把你放在任何一个时节。只要你愿意。)

    谢谢你的预言。 

     

    《夏》

    词/曲/唱/木吉他:小匡
    口琴/和声:贩贩
    另一把木吉他:邹广超
    鼓:梵枫

  • 我一点也不想以这种状态沉溺。

     

    注意障碍 attention disorder

    在注意的广度、稳定性、紧张性、分配与转移等方面产生失调的异常心理现象。多由大脑病变或神经疾病引起。主要表现为:

    ①注意涣散,即注意力不能集中于某一事物并保持相当长的时间。

    ②注意转移,表现为被动注意增强,但不持久,注意对象不断转换,即不断为环境中出现的新现象吸引(即随境转移)。

    ③注意狭窄,指注意范围缩小。

    ④注意增强,指过度注意某事物或微小细节。

    ⑤注意减弱,表现为注意松懈或迟钝,以致难于集中注意于某事物。

     

    以前的病症程度,大概还会因为注意力涣散而沉醉,以为是意识流,或者藉口为放纵。

    现在它已侵入我的正常生活、工作、兴趣,无时无刻。让人痛苦忧虑不能自拔。它是多动症和自闭症的基本症状,也许在少年时期它一直潜伏让我侥幸度过,如今简直渐入失控状态。

     

    “大脑病变或神经疾病”?shit。这是个人意志投降的诏书吧?

    为什么,会这样。为啥。为啥。这么弱,不像是我。